贺铿:在第三届中国民营经济华西论坛上的讲话
日期：2017-06-26 来源：
我针对这个会议讲三个问题。第一，当前世界经济和中国经济面临的问题。第二，关于经济转型升级。第三，关于创新。
一、当前世界经济和中国经济面临的问题。
简单来说，世界如果分为两个主要部分的话，一部分是工业化国家或者发达国家，一部分就是新兴经济体，包括金砖五国，新占十二国，剩下就是欠发达国家了。那么这些国家都面临经济问题。发达国家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之后，经济复苏非常地缓慢。新兴经济体受到各种各样因素的影响，几乎是全部都遇到了相同的问题，经济处在下行的通道。那么为是这样的情况呢？原因是发达经济体，也就是工业化国家过去的技术革新、技术革命所创造的先进生产力衰减作用不大了，等待着第四届工业技术革命。新兴经济体过去50年经济出现了长足的发展，其原因大概有三点。1、这些国家有较好的资源条件，尤其是有人口红利，劳动力成本低。2、这些国家的生产力水平相对于发达国家都很低下，发达国家的先进生产力可以移植过来使用，实现跨越式发展。3、这些国家共同的都是政府主导下的市场经济体制。
政府主导下的市场经济体制至少有两个突出的优点。第一也就是小平同志所说的决策快，要做一个什么事情，几个领导考虑好，一把手一拍桌子就成了。不像美国那样又是国会又是参议院那么掣肘。第二可以集中优势办大事，可以把很多资源集中到做一件事，例如汶川大地震，集中全国力量，不到两年时间建设比过去好多了。日本的地震到今天还没有建好，这种体制基本上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优势基本上不突出了，劳动力成本丧失，人口红利不明显了，发达国家先进生产力该引进的也引进了。第三制度优势显露了不足的地方，这个不足的地方就是政府主导下的市场经济体制，政府都希望政绩很大，政绩来的很快，于是乎一着急就干扰或者说干预微观经济，干预我们的企业家行为。出现的结果就是违反经济规律，我们这个是比较明显的。各地都追求GDP，都把我们的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当做政府的工具，违背经济规律，拼命的投资搞基础设施、公共设施的建设，这个建设适当超前是必要，但是一味的超前，破坏了GDP的分配规律，那么经济就不可持续的向前发展了，这是我们当前遇到的问题，我们的四万亿显露出来的矛盾是非常清楚的。
因此新兴经济体都面临制度如何改革的问题，如果不全面深化的进行改革，这个经济就不可能持续发展。所以世界经济面临的问题归结为两点，第一点是要进行第四次技术革命创造新的先进的生产力。第二点是要进行改革，把旧的制度弊端的方面去掉，建立新的好的机制。
那么第四次工业技术革命，我认为已经有了端倪，第一次工业技术革命发生在英国，主要的标志是蒸汽机的发明，主要的技术特征是机械化。第二次工业技术革命发生在德国和美国，主要的技术特征是电气化。第三次工业技术革命还是发生在美国，主要的技术特征是信息化（计算机的发明）。那么机械化造就了一个先进的英国，电气化造就了一个先进的美国，信息化保持了一个先进的美国，第四次技术革命主要特征我认为就是智能化，机器人在大面积上代替自然人的劳动。为什么说已经有端倪呢？因为美国的智能产业在近十年左右发展非常迅猛，它的机器人下棋下过了九段，这个大家都知道。它的机器人可以做精细的外科手术，我们在这个方面不要盲目乐观，我们这里可能也有生产机器人的企业家，你别乱吹，我们的机器人是初级阶段，基本上摆在开会的地方，向左走，欢迎你，还有打扫清洁的机器人，我用过了国产的，也用过了美国的，差异是明显的。所以说第四次工业技术革命可能还发生在美国。那么制度的改革，我们三中全会已经提出了“要全面深化改革”。可是这两年进展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如果不全面深化改革，我们的经济要走向健康，我认为是不可能的。这是我要说的第一个问题。
二、关于经济转型升级
中央已经提出我们要转化经济增长的动力，由投资+外贸转向由消费+创新来拉动经济增长，中央的这个主张我认为是非常正确的，问题是说我们的政策是不是具体化的？我们的政策是不是落地的？我认为现在还存在不少问题，投资应该适当的放慢，但是我们没有放慢，外贸我们应该推进它健康发展，我们遇到了不少困难。消费主要是靠居民的收入增长，居民的收入增长现在没有太具体的措施，收入不增长，你空喊消费怎么消费啊？购买力水平上不去嘛，所以我们一季度四月份，我们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降到了10%，甚至10%以下，过去是14%。
前面两位领导发言谈了科技成果转化，那是已经创出来了，是转化的问题不畅。我认为更多的是创新的问题，我们有多少可以转化的科技成果，这是一个大的问题。转化之后那就需要工匠精神了，我们的工匠精神应该说是不够的，所以创新要有一个过程重点有这么三个所谓要转化的问题。
1、资源配置要转型。
三中全会已经明确的提出资源的配置要以市场为主，现在是不是做到了以市场为主？我们的企业家们应该有体会。2、体制要转型。要由计划经济的体制真正转到市场经济体制，我们现在政府对于微观经济的干预太多太多，核心的问题是产权要明晰，我们的央企，我们的国企，我们的农村土地，产权是不是真正的明晰了？全世界的国有企业效率不高，这是肯定的，实践证明了的，中国的国有企业效率也不可能高，所以国有企业必须改革。怎么改革？就是要市场化，现在我们的国有企业，我认为基本上是官僚体制，主要的领导有组织部任命，这样的制度是很难把经济办好的。
3、经济结构要转型。经济结构转型，应该说有关部门叫的震天叫响，但是真正要抓什么？我认为没有抓到要害。我们总是在说这个多了那个少了，结构要调整，结构的问题应该由市场调整，不应该由行政管理部门今年这个要砍，明年那个要加，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调了几十年没有调好。我常说，如果我们的发改委能把国民经济的结构安排好、调整好，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么我们小平同志就有了问题了。好好的由计委管理的计划经济，为什么要改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呢？那不是小平同志的思想有问题了吗？所以说小平同志看得很清楚，靠我们的人，靠我们的发改委，不可能把经济安排的好。
我们全国有6000万家企业，那也就是说至少有6000万个企业家，他们的脑袋加起来肯定比我们发改委的脑袋要清楚，要聪明，市场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我们的企业家天天在市场里面观察，他当然是最清楚的。我们今天不让你煤再生产，明天不让你的电再上项目，这样搞行吗？不行的。所以说结构调整的问题不是这么调的，而且结构调整的核心问题是技术结构，技术结构就是要提高生产力的水平。工具要新，劳动者的体能要新，这是生产力主要的两个要素。
企业结构要先进，核心问题是要建立真正的现代企业制度。我刚才说了国企央企要改革，不能官僚体制，我们的民企实际上也面临着企业制度改革的问题。我们的民企依我看大多数还是家族式的管理，国企和民企现在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寄希望一人，这个人行，那么我这个企业就成了，这个人不行，我这个企业就不成，这是不行的。现代企业制度不是寄希望一人，而是寄希望于这个企业的制度。因此我们的现代企业制度必须认真的加快速度建立。
三、关于创新
创新是历史进步的动力，时代发展的关键，中央提出了五大发展理念，创新发展居其首，这是完全正确的。创新、转型、这两个是分不开的问题，在我的印象当中提了三十多年，型没有转，创新也不明显。我1983年从国外学习回来，1984年，1985年中国社科院就提出了一个概念，要由外延式生产转换到内涵式生产，这就是经济要转型，就是要由技术创造为主，而不是以生产要素的追加为主。提了好长时间，由于政策不具体，不落地，没有转。后来我们又提出来一个新概念叫做我们的生产要由粗放型转换到集约型，这跟前面的提法本质上没有二样。那么转到集约型没有呢？没有。现在我们又提出转型升级创新，我们的政策照样还是不具体，要这样喊下去，叫下去，我认为跟前面是一样，我们必须在财政政策、税收政策、收入分配政策进行深刻的改革，形成一个倒逼的机制，让我们每一个劳动者，让我们每一个企业家感觉到不转不行，不改不行，不创新不行，因为你不改不创新不转型，你就赚不了钱，劳动者收入提不高，企业家利润上不去，你要有这样的倒逼机制，必须让我们每一个劳动者，每一个企业家天天都在想，我这个企业，我这项工作怎么改革，怎么创新，怎么向前进，不要老是想说怎么消耗原材料，怎么样来得快怎么生产，这与我们的政策有关系，我们的环境破坏了，空气污染了，水污染了，为什么？因为你这个政策让我消耗原材料，破坏环境，我就可以赚钱，而我没有付出污染的成本，我们是这样一个政策，所以我们的政策一定要形成一个倒逼机制。
关于创新的问题我还罗嗦几个观点。
第一个观点，我们必须有紧迫感、危机感。我们一些同志在谈到创新，谈到科技的时候，只看到好的一面，没有看到我们落后的一面。应该说，我们科技现在是不先进的，我们的生产力水平跟发达国家相比是差很多的。改革开放快四十年了，我们的经济总量有长足的增长，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是制造大国，但是我们有多少品牌？我们的世界品牌前面的同志已经讲了，100个世界品牌里面有时候只有1个，有时候是2个，而且排的很后，一个是华为，大概排在85-90位的样子，再一个是联想，有时候排上去了，有时候就排不上去。我们只摊大，世界五百强，那个“强”翻译是不对的，是世界上五百个最大的企业，我们现在有110个，占了22%，你要把这个规模做大很容易，咱们这个国家这么大，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我想把你中石油做大你就大了，我想把你工商银行做大你就大了，很容易。但是你是不是先进的？先进的可没有你的份。
我们是一个农业大国，我们有几个拿得出的真正的先进的农产品的品种？奶牛，美国的奶牛年产奶量是我们的三倍，欧洲的奶牛是我们的两倍多，我们的北京烤鸭是北京人的一个名片，过去的北京烤鸭是自己的田鸭，但是现在90%用的是英国的樱桃谷鸭（音），现在它占到亚洲市场70%的市场，它的鸭肉考出来皮很焦，皮下面就是瘦肉，我们做得到吗？我们有这样的品种吗？我们的蜜桔到了日本现在培育出一种橘子，我没有吃过，他们告诉我的，大约1斤1个，插一个管子进去直接可以吸到口里去，味道非常鲜美。我们的蜜桔那个劲很多，吃起来还要吐渣，改良了没有？没有。台湾有一个水果叫做莲雾（音），这个莲雾在我们海南野莲雾很小，不能吃，他把它变成了鲜美的一种水果，我们这样的工作做了没有？没有。所以这些要看到我们的创新是很不够的，不创新，那么我们就有挨打的可能，我们就有可能继续走向落后。
日本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三十年高速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可是他的技术呢跟我们一样，比方说汽车也是美国的、德国的技术，到了日本都是日本的汽车，人家改进了，人家有了知识产权。我们现在是汽车制造大国，有几辆是自己的汽车啊？一个奇瑞（QQ），一个辽宁的中华，一个吉林的红旗，核心技术还不是我们的，发动机，控制器，生产的都是德国的奥迪、大众，美国的牌子，日本的牌子。我们这个机械制造大国光荣吗？我们现在是出口大国，出口的产品，在座很多都是江浙一代的企业家。我们的出口的产品是我们自己知识产权的有几样？连我们身上穿的衬衣出口都是人家的牌子。那么这样一种状况，我们能成为世界先进的国家吗？所以一定要在创新方面要有紧迫感和危机感，否则的话就被动。
第二个观点，政府一定要搞好为企业服务，建立鼓励企业创新的政策。不建立这样的政策体系，要想形成创新的风气是行不成的。我们的政府不要管微观企业你该什么生产，不生产什么，你怎么生产。你应该超脱一点，怎么样政策引导，怎么做是企业家自己的事，我们管得再多，企业、企业家和政府官员的关系就越来越不正常。为什么？为了得到各自的好处，所以形成一种不正常的政企关系。企业家为了要优惠政策，因为掌握在你手上，掌握政策的人想向企业家寻租，这才是一批又一批腐败分子出现的原因嘛。所以说不进行政府的改革，新的机制行不成。
第三个观点，创新要有逆向思维。去年有一次国务院的会议召集了一批企业家，总理听他们汇报，我从电视里面看到，就问这个企业家，你这个产品在世界上怎么样啊？总理，我这个世界先进水平。他那个产品我还是了解的，那实在是说得有点太冒实。创新是必须要创新，不是改一改，圆的做成方的，黑的做成白的，那不叫创新，那是改良改进了不起了。创新是要有破坏性的思维，颠覆性的思维，比方说手机，诺基亚手机当时是多好啊，我想在座有的企业家，包括我，那个掌中宝一万多块钱一个，拿在手上真是过瘾啊，好啊。他不改进，认为这就是手机到了顶点，结果乔布斯提出来三机合一，电视机、计算机、手机。诺基亚就认为，那是不可能的，是做梦，结果人家做出来了，现在我们的智能手机就是三机合一的，彻底把你诺基亚打垮了，你不创新行吗？我们的华为创新是很重视的，但是现在关于电池的问题，我们的华为在想怎么样充电快一点，现在是3个小时，能不能缩短到2个小时，1个小时，使用时间是不是能够长一点。现在一天还用不到，我是不是可以用两天三天。
苹果，现在它是创新的，颠覆性的，你再想延长，想充电短，我不想这个问题，我想通过WIFI无线充电，把你全部颠覆掉了，现在他已经在美国登记了专利，可能iPhone8就是这样一种形式了。我们没有这种颠覆性的思维，仅仅是改良那是创新不出好的东西来。拿我们的抽水马桶，我们江南一代的抽水马桶至少用了一千年，还是一个木桶上面一个盖子，早上拿到河里面涮一涮。人家西方的是抽水马桶，给你颠覆了。
颠覆性创新才能使我们的生产力提高，使我们创造出全新产品，才能有真正的世界品牌。现在世界品牌美国占了一半，100个品牌当中。虽然它是帝国主义，我们很不高兴，拿到我们这里来耀武扬威，我很不高兴。但是人家的这个技术我们不能小阙，只有我们转型升级创新真正上去了，我们的企业就好了，我们在世界的地位就高了，我们的经济就可以健康发展了，我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不要太长的时间，我们会迎来再一次跨越式的发展。
